夜里十一点收摊，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数袜子，一百多双，三个码，混在同一个纸箱里。数到一半我放弃了，明天顾客要哪个码，现场考古。摆摊第三年，我的库存管理水平，大致相当于一锅乱炖。
那天在硬盘里翻到秀人内购1178套合集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是嫉妒。1178套，1.2TB，全部模特的原始档案，装在一个包里。人家这叫一次性把仓库搬空，我守着一个纸箱都理不明白，气人。
更气人的是分类。资源站把东西理得清清楚楚，主题一个标签，日期一个标签，模特姓名再一个标签，找起来跟查字典似的。市场管理处的大姐一直夸我是摊区整洁标兵，纯属误会，我只是懒得当着客人翻箱子。人家一千多套图集有名有姓有日期，我那箱毛巾，全靠缘分。
内容本身也不讲道理。平台上活跃的模特几乎全在里面，一线网红有，还没冒头的新人也有。早期写实风格的写真，后期艺术化处理的图集，全收。有位模特早期拍得规规矩矩，后来光影越玩越花，前后照片摆一块儿，像看一个学徒一年年熬成师傅，每一张都留着摄影师长本事的过程。合集号称从写实到超现实都占了，我本来不信，翻到几张的时候愣是站起来了。
合集里还专门划了“精选入门”和“高级定制”两个区。入门那部分画面清楚，风格杂而多，新手进去翻十分钟就能摸清这套东西的底细。高级定制收的是更有创意的专题，路子明显野一些。这个分法摆摊的都懂，叫顾客动线——先让人站住脚，再让人往里走。
技术上的事我懂的不多，但我知道所有图片都是原始分辨率存的，放大了细节都在。色调偏暖的多，看着舒服。构图有层次，自然光和人工光的对比用得很顺，画面里的情绪是能读出来的。有人说秀人内购这种成规模的资源，对研究摄影风格的演变有参考价值，这话我认，反正比研究我为什么摆了三年还没回本有参考价值。
1.2TB最大的好处是省事，一次到手，不用一套一套筛。我做批发的表哥讲过，拿货要么不拿，要拿拿整包，零拿最亏。秀人内购这个路子，深得批发精髓。
量是够看很久的。真要论出活的勤快劲儿，我只服岛遇那位博主，人家的更新速度，我只要有十分之一，摊子早开出二店了。
后半夜翻完，关机，躺平。躺着躺着忽然想通一件事：人家一千多套都理得明明白白，我一箱袜子凭什么理不清。想到这儿我踏实了，翻身睡觉。理袜子这种事，跟发财一样，明天再说。
